下午的太阳,晒得让人有些懒洋洋的。简易吧台上摆设的音响轻柔地传来一位女歌手吟唱的藏歌。我喝着热茶,坐在“拉萨十五号家庭式青年旅馆”的藤椅上,冥冥之中脱口说了一句:“拉萨真是一个让人心静的地方。”青年旅馆的女主人,大连姑娘“八爪”,一边狂嚼着朋友从大连带来的鱿鱼丝,一边嘿嘿笑着说:“是呀是呀,而且会让你的心越来越静。”
认识“八爪”很多年,在我的心目中她一直是一个突发奇想的小女子,直到今年三月底的一个短信才彻底颠覆了我的这种印象。
“刘哥,在拉萨吗?”“在,你是谁?”回复:“嘿嘿,我是八爪,在拉萨。”
半小时后,我在拉萨八角街东南角的一个地摊见到了“八爪”,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我实在无法将一个叫卖藏文化
T恤衫摊主与昔日的“八爪”联系在一起。
“我在摆地摊呀。”看到我惊讶,“八爪”显得很得意,“刘哥,在这里做生意很开心,拉萨是一个幸福指数最高的地方。”“八爪”邀请我去她刚刚开业的“拉萨十五号家庭式青年旅馆”去看一看。由于我即将开始珠穆朗玛峰的攀登活动,所以当时与“八爪”约定下次来拉萨时一定前往。
半年过去了,我率2007年秋季西藏启孜峰登山队再次来到拉萨,也来到了“八爪”的“拉萨十五号家庭式青年旅馆”。
“其实我一直向往着‘漂’的生活,只是因为工作、生活都比较舒适,不愿意,也不舍得放弃那种惯性的生活。”
“2003年我辞职,开始了自己真正的‘漂’的生活。江南江北、云贵川,想去的地方我都去了,那段日子虽说很开心,但仍然掩盖不住内心的一种浮躁。”
高原的紫外线好像并没有对白净的“八爪”造成什么影响,依然柔弱的她给人的感觉是一种从内而外的干练。
“2006年6月我沿青藏线来到拉萨,在拉萨的大街小巷乱窜了20天之后回到了大连。我突然发现拉萨才是自己最为向往的地方,于是10月底我又返回了拉萨。在八角街、大昭寺、朝拜的人群中我慢慢让自己的心静了下来。”
“我在八角街摆下了一个地摊,针对拉萨旅游产品单调的弱点,开发了写有藏文的文化
T恤衫,呵呵,生意很红火喽。”
“今年三月,我开设了这个青年旅馆,刚开始时真的很苦,楼上楼下,卧室、卫生间什么都需要我一个人忙活,但我一直感觉很快乐,真的,没有一点苦的感觉。”
人有着很多自己没有发现的潜能,如果你能够在一个合适的状态下将其发挥出来的话,它将令你痴迷、坚定与神往。此时“八爪”的两眼放光,让你相信她说的绝对都是心里话。
青年旅馆里的客人并不多,一个年轻的活佛和嚷嚷着今晚要下厨的两个开心漂亮的大连女孩,看得出来,他们在这里很温馨,不像客人,更像服务员、像主人。“八爪”手指着院子里的一角:“明年我准备在那里再盖几间房子,做几个标准间的客房。还准备在林芝开设一家分店。”
“你还在认为你在过着‘漂’的生活吗?”我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哦,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。”“八爪”被我问得一愣:“过去我做事情总想最终能得到什么,现在我更愿意享受过程中的快乐。”
“我倒是觉得你现在不是在‘漂’,而是脚踏实地、非常充实地在生活。说能保证你‘八爪’未来不会成为某某连锁店的老板呢?”
“是吗?刘哥,你真的也这么想吗?”“八爪”开心地笑了起来。“呵呵,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。但我需要沉淀,需要一定的沉淀。”
“漂”是什么?是一种寻找?一种宣泄?一种麻木?还是一种毫无罪恶感的享受……
我不明白“漂”的准确含义,但我很清楚,只有在一种放松、自主的状态下才可能感悟到生命给予你的最初的快乐,找到你自己释放心情的地方。